文学社 / 左眼是阳光 右眼是田野
左眼是阳光 右眼是田野
燥热的街道上一片安静，电线杆也睡了，蝉叫了。 冲院子的门敞着，偶尔有一丝风吹进来，门沿上的风铃一摇一摆。 看了一半的杂志盖着年轻的面庞，困倦平摊在榻榻米上，带着酸痛的幸福。 甲子园的球场。 小南的梦想。 一直也认为TOUCH是最适合夏天来回忆的，尤其是燥热的午间。 这个暑假的我哪里也没去，书没怎么看，人没怎么见。每天上午我睡到饱，填了肚子之后拎起那套天美的TOUCH，掉进幸福的染缸。我缩在柔软的沙发里让自己假装大汗淋漓，满身尘土——仿佛身处彼方的大球场，脚下就是那方神圣的热土。而当下午5点来临，我准时地坐在电脑前，一动不动地盯着阪神的WEBSITE，眼巴巴地妄图从僵持的日文里看到甲子园的比赛。 如是我缓慢地度过了暑假，和棒球一起。从7月初CBL的决赛，到8月老虎的连续失利。 专业的单词光速一般遗忘，独独把一堆关于棒球的异国术语连皮带骨地刻在了大脑中。说不出什么道理，因为不单单是为了顺利地看阪神的比赛，尽管手中28卷的青春明明改头换面连我这等日文白痴也看得懂。 也许只是因为同样是在甲子园的比赛吧。看着7月老虎官网上醒目的“高校野球比赛”的字样，我歪了歪头，不可置否。 仿佛是赌上了生命一样去投球的达也在那里。失去了生命而再也无法投球的和也在那里。 还有小南，为了甲子园而微笑，生气，流泪的小南在那里。 回到家的第一天起我便开始了炎夏的温习。 起初懒惰地半睁着眼睛，时不时喝水加冰。我早已知道双胞胎的梦想和生死的轨迹，不似初看的急切。 看着连载初始安达充仍旧“可爱”的画风，真想去揪一揪达也额前毛茸茸的刘海，真想去棒球场看天才弟弟的温和，真想坐在南风和叼着烟斗的老板闲聊。 那种感觉就好象是穿着T恤和短裤的小南拿着皮管在店前喷水：脚边是马路上的炎热，满是粘湿，身体上却如同擦了柠檬水，通体透凉。 一直持续到弟弟的离开。 和也的死是第一个冲击，不温不火却足够意外。杀伤力100%。 安达充在卷首装傻充愣，一副无害的样子轻易就让飞驰的卡车弄丢了稚嫩的生命。从此傻哥哥因为弟弟的死而改头换面，仿佛是青春少年版的浪子回头。这故事真老套。你看看美国X档案里爱德华·诺顿的兄弟是怎么干的。可惜那永远也不会是安达充。只是大片的留白，以及季节的变幻。街道还是那条街道，夏天蝉依然会叫，棒球场上一切如常。只是看到孝太郎和达也越来越默契的时候心里一抽，仿佛是天空也换了颜色。墙上被球砸出的凹痕，比赛的时候胖子绝对不会忘记的相片，谈话的时候随时可能出现的话题——和也无处不在。小南只放纵着自己哭了那么一次，达也只是精神恍惚地从球场叫出了自己的父母。失去了一个儿子的父亲也只是和自己的老婆靠在一起，发愣，然后接受这个事实。没什么好唏嘘的。看似轻松地处理死亡，却给其中亲历的人们套上了沉重的枷锁。这暴力细水长流，淹不死人，却也总有一部分浸在冰水里，暗暗在骨髓里种下病根。于是每到阴雨的天气，总有那么一两块骨头，疼啊疼啊，疼入骨髓。 但这究竟不是伦理剧。这只是一个热爱棒球的少年们的故事。 年轻的时候不需要有什么阴影。棒球，拳击，艺术体操，有的是发泄精力的地方，有的是成长的秘方。 夏天的是永远的季节，暴雨是最直接的气氛营造者。暴雨可以让新田明男浇个精湿，也可以把棒球队困在屋子里然后一脸热血地冲出去继续魔鬼训练。那些当初在国中打球的孩子们已经开始为了甲子园而拼尽全力。他们不再只是汗臭的制造者，也不再是听到和也的死讯便失去了信念的小男生。 过去的总要过去。年少的时候有过太多的经历，哪怕当时再怎么灿烂与耀眼，到最后也一样蒙上了灰尘，打上了颜色，黯淡着硬化着。伤口结了痂，谁也不去碰。于是我不再悠闲地给自己冲果汁加冰块，哪怕只是重温也仍旧端正了腰板绷紧了神经：我要看达也如何创造奇迹，我要看小南如何说出抉择的话语。 训练在继续。生活也在继续。不光是达也和小南，还有孝太郎，原田，西村，新田，还有很多人。 孝太郎在比赛的结尾打出了本垒打，恍惚着兴奋着跑回本垒；原田说着无法与达也竞争，仍旧每天如旧，打架拳击；西村哭着在场上输掉了比赛，最终仍是和自己的青梅竹马一起去了度假；新田不焦不躁，没有了小南于是带着自己的机车飙起自己的夏天。 小南的梦想实现了。28卷的青春画上了句点。心里却是依依不舍，贪婪地埋怨着安达充为什么不继续下去——把生活继续下去把梦想继续下去……因为那不单是女孩子的执着南风里的电视转播，那也是我们的梦想——关于努力和汗水的梦想。 单单这体育馆，棒球场，教室，制服，每个人不同的中学时代便在这一刻轻易地汇集在一起，压缩并且展开，然后在黑白的二维画面上变成自己的唏嘘或者微笑。所以我没有理由不佩服安达充。他轻易勾动了男子汉心里最软的那块肉，即使多少年过去了也仍旧有新的人在新的地点看着同样的故事，有着同样的感慨。 天空低矮，无尽的绿色。14，5岁的岁月在其中奔跑欢笑，头上顶着眼泪与微笑编织的棒球帽：大大的M。皮肤上被晒出了黑色的印子，连夏天的暴雨也冲刷不掉。 厚实的云朵排着队，在天上睡觉。 左眼是阳光，右眼是田野。 转载自安达充咖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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